💎akiraS🐳

【仙流】可爱的追求者-04

废柴三叶:

04


这场清寒的秋雨持续了三天,雨水从屋檐下滴落,发出清脆的回响。


现在时间尚早,路上还没有多少往来的行人,从墙围中延伸出来的枝柯散着沁人心脾的气息。


仙道打着伞,看了眼走在身边的流川,他今天穿了件蓝黑色的外套,将皮肤衬得越加白皙,但又给人一种冷寂的感觉。


昨天深夜,仙道再度梦见了流川,这个情况之于他而言,似乎不太妙。


仙道向来不觉得自己的心绪会轻易的被他人左右,一开始就觉得不可能的事,根本不会花精力去关注。可是,为什么这套坚持多年的处事原则,在流川面前却不管用了呢?无疑,他和以往那些前来告白的女学生有着本质上显而易见的区别。


多数时候,流川都保持着一贯以来的沉默状态,仿佛有点抵触过多的交流,每次开口言简意赅,不过往往都可以直击要点。以此看来,流川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奇怪的是,他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又好像很迟钝,或者说,他对于客套与必要的敷衍之类的交际手段一窍不通。


“有心事?”流川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嗯?”仙道刚才想得入了神,他尴尬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心事?”


流川侧过脸,目光注视着仙道,淡漠的表情大概由于水雾的原因变得温柔许多,他心里措辞片刻才开口询问:“你不希望我每天来找你的话,我可以隔两天再出现。”


“要是我说,我不希望你来找我呢?”仙道像是在讲违心话一般言辞艰涩。


“喔。”流川视线垂落下去,很快用倔强的语调说,“我做不到。”他掉转脸去又说,“觉得烦的话,你自己走就行了,不用管我。”


流川还是这副傲骨正直的模样,尽管眼光看起来有些微失落。


仙道很想借着这句话就此与流川撇清关系,让生活得以重新步入正轨,然而,即便产生了这样强烈的念头,他还是没办法若无其事地潇洒离去。


真是伤脑筋,竟然败给了自己。仙道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流川没有从仙道口中得到答复,他的内心顷刻间浮现起隐约的不安,在岔路口前面停下了脚步:“我们球队晚上聚餐,我不来接你了。”


“嗯,聚餐愉快。”仙道故作轻松地露出笑容。


流川也不清楚到底在窒闷些什么,喜欢着的人可能未必喜欢自己,这明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了,过了片刻,他低声回了句:“好。”


仙道看他这副样子,心口蓦地抽了一下。


 


福田娴熟地旋转着手中的自动铅,他斜了仙道好几眼,心想这小子整个上午都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外发呆,搞什么鬼?


隔着雨水流淌着的透明玻璃望出去,远处的山峦模模糊糊的。


福田忍不住用自动铅戳了下仙道的手臂:“喂,你还好吧?”


仙道深抽了一口气,转过脸来眼光暗沉地嘟哝:“可能生病了,浑身乏力。”


“相思病吧。”福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就这么喜欢流川枫?”


“关于我和流川枫的传闻,你干嘛深信不疑?”仙道闷声说,“我们的确没有在交往,更没有所谓的同居,是流川枫单方面在追求我而已。”


“好,就按你的说法。单方面?不见得吧。”福田耸了耸肩膀,“你很擅长如何拒绝别人,不是吗?”


关于这一点,仙道无言以对,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在黑暗中,他想起流川因为惧怕五代家的萨摩耶犬而抓着自己衣服时颇感惶恐的样子。就是这么一个简短的瞬间,仙道的心底升出了希望将他拥入怀中安抚的冲动,或者,当时也有过这样荒唐的念头。


“被我说中了就装睡?”福田其实也很少笑,常常板着副脸孔。


仙道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眉毛:“仅仅因为拒绝的话讲不出口,就能断定是喜欢了吗?”他这句话像是在回答福田,又像是在对自己提出的疑问。


“死撑。”福田冷冷地送了仙道两个字。


傍晚四点光景,细碎的秋雨慢慢开始停歇了,不过外边的风很大。


一股冷空气卷入了更衣室中,越野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仙道坐在长凳上系好篮球鞋的鞋带,想到流川今晚不会来接他,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越野回过头看了看仙道,斜过身凑近福田,在他耳边嘀咕:“仙道怎么了?”


福田勾过越野的肩膀带着他往更衣室外走去,边走边低声回答:“仙道还是不肯承认和流川枫的事,又跟我说什么流川枫单恋他。于是我顺着这小子的话反问了一句,他就跟我强辩。不过,论口才,我绝不是仙道的对手,果断没再搭理他。”


“前几天流川枫给仙道送花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告诉我和小彦一的。”对此,越野显露出丝毫不相信的神情,“但嘴上那么说,那束花倒是捧在怀里带回家了,鬼才信他嘞。”


“恋爱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仙道干嘛非瞒着我们不可?”福田摸着下巴,显出纳闷的样子。


“仙道是不是觉得我们会对他们产生偏见?”越野提出了自认为比较合理的看法。


彦一在附近嗅到了八卦的气息,飞快地冲过来挤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福田学长,越野学长,你们在讨论仙道学长和流川枫吗?”


“你又调查到什么了?”越野问。


“没有哦。”彦一瘪了下嘴,“除了流川枫每天接送仙道学长以外,两个人没有另外亲昵的举动了。我总不能趴在他们家窗外偷窥吧?”


暑假不慎摔伤脚在家养伤的植草今日归队,他恰巧听见,有些震惊地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越野向他招了招手,神秘兮兮地说:“过来。”


“啊?”植草走过去听完越野的叙述,不由得睁大了双眼,“你们说的流川枫,和我想的流川枫,真的是同一个?湘北高中一年级那个有点拽的小鬼?”


“除了他还有谁,把我们家仙道已经迷得晕头转向嘞。”越野夸张地回了一句。


“何止晕头转向。”福田摊了下手,“仙道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植草微张着嘴,惊愣了良久,表情才有所松弛,他吞咽了一声说:“仙道有够乱来的。”


站在不远处的鱼住双手叉着腰,目光沉沉的盯着从更衣室里慢悠悠走出来的仙道,心想,仙道这家伙以往散漫也就算了,现今一天到晚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半点身为王牌和下任队长的觉悟。想到这里,鱼住的心内怒火翻涌,他深深地呼了口气竭力平复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懊恼情绪。


和鱼住怀揣着同样焦躁心情的田岗忍不住站了起来,冲着闲聊四人组一通咆哮:“聚在一起就说个不停。这里是篮球训练场,不是茶话会!”他又把矛头直指仙道,“仙道彰,你能不能有点精神?跟敌对王牌谈个恋爱,把士气都谈没了吗?冬季赛想被你男朋友打趴在球场上?”


大家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异口同声地应了句“是”,排好队绕着球场跑步热身。


仙道满脸错愣地跟上队伍,不禁感到愕然,田岗老师怎么也说流川枫是我的男朋友了?


鱼住穿过球场,走到田岗身边,颇感不悦地说:“仙道也太不争气了,步调被流川枫彻底打乱了。”


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引起了田岗的沉思,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狐疑地说:“攻陷了仙道彰,无异于攻陷了我们球队。难不成……是安西教练的计谋?”


“老师,恕我直言,你这么想有点被害妄想了吧?”鱼住忍不住叹了口气,“湘北那个冷冰冰的小鬼怎么看都不像主动勾兑别人的性格,八成是仙道去招惹他的。”


“也对。”田岗轻轻地“啧”了一声,“结果仙道这小子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真是丢脸。”他这么说着,拍了拍鱼住的后背,“看来我还不能放你离开球队啊,这帮混账小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唔。”鱼住用鼻音低低地沉吟了一声,“以仙道目前的状态的确无法接任队长,可能等他跟流川枫过了热恋期,就会恢复正常吧。”


“但愿如此。”田岗把目光转向绕场奔跑着的队员们,他失眠两个晚上才勉强说服自己尽量客观地接受仙道在感情上做出的选择。然而此时,田岗的心里布满了不可名状的忧虑,他开始害怕仙道过度在意流川枫,荒废掉其他重要的事,倘若天才因为这种事沦为平庸之辈,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今晚的夜空黑苍苍的,看起来好像还要下雨,球队训练提前结束了。


仙道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他吸了下鼻子把队服的拉链拉到最高。


大概是雨天的原因,对面的流动小摊没有经营,街道变得极为宁谧,路旁潮湿的草丛里,传出秋虫低不可闻的鸣音。


仙道想,流川应该还在跟他的队友们聚餐吧。湘北球队这帮家伙,个个形象都很鲜明,交过两次手就难以忘怀。仙道并不清楚流川和他们的关系是否融洽,隐约记得他跟红头发的樱木花道总是发生冲突,赛场上好几次险些打起来。


那么,流川也有可能跟我这样放松警惕地打打闹闹吗?仙道之所以会用“放松警惕”这个词,是因为他发觉流川在自己面前显得有点拘谨。按照寻常的逻辑推想,面对正在追求中的人,除了紧张和羞怯以外,或多或少会希望有些肢体接触,但流川总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等等,怎么又开始想他的事了?”仙道嘟哝了句,无奈地吁了一口长气。


“喂,仙道。”背后忽然传来流川的声音,令仙道差点以为产生了幻听,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流川踩着路面上的积水奔跑过来。这条街的路灯明明一直以来都很昏暗,可是在仙道眼中,流川连头发都泛着好看的光亮。


流川站稳脚步,把揣在手里的一件外套抛给仙道,喘了口气说:“今晚气温很低。”


仙道怔了怔,在这样一个冷飕飕、静悄悄的夜里,他的内心却升起了一团明晃晃的炽热。


“穿上,会感冒。”流川平时极少像这样关心一个人,多少有些不自在,说话的口气很生硬,听起来像在命令仙道似的。


“喔。”仙道穿上外套,衣服上好像有流川清冽的气息,“今早的谈话这么不愉快,我还以为……”


“仙道彰,我决定的事不会草率放弃。”流川又露出那副酷到没边的嚣张模样,“想我认输,你还嫩了点。”


嗯?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仙道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恍然想起在练习赛上说过流川嫩的像个国中生。他苦笑着抓了抓头发,轻巧地转开话题:“你们球队聚餐这么早结束?我们每次都会闹到大半夜。”


“跟红毛猴打了一架。”流川不爽地撇了下嘴。


“红毛猴是樱木花道?”仙道边走边问,他隐约想起樱木好像称呼流川为狐狸。


“对。”流川回答,“那个大白痴,总爱找我麻烦,欠揍。”


“哦。”仙道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为此产生了一丝类似于吃醋般酸涩的感觉。


流川没有察觉,他低头从斜挎在身上的运动包里拿一个正方形的小食盒递给仙道:“我学姐做的和果子,请你吃。”


“学姐?你哪个学姐?”仙道接过食盒,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


“彩子。”


“原来是你们球队那位美女经理啊。”仙道对彩子有些印象。


“你喜欢我学姐这种类型的?”流川心里沉了沉。


“怎么可能?”仙道当即否认,“老实说,我并不清楚究竟喜欢哪种类型的人,得等到真正遇上的时候,才会有明确的答案。”


“嗯。”流川微微点了下头,听完这番话,他几乎能肯定自己也不是仙道喜欢的类型。


“对了,你们跟山王的比赛中,樱木不是伤到了后背吗?现在怎么样了?”


“没大碍,猴子的恢复能力很强。”


“那就好。”仙道硬生生从这句极为平常的话语中听出了炫耀的意味,嘁,我的恢复能力也不错啊。这个从潜意识里紧跟着冒出来的想法,令仙道像是有点儿冷似的缩了下肩膀。他懊恼地想,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幼稚不堪?


“总觉得你比较注意红毛猴。”流川闷闷地说了句,“你的对手是我。”


“冒昧问一句,你在吃醋?”仙道看了他一眼。


“没错。”流川不闪不避地承认了,“这是正常的。”


“你未免也太坦率了吧?”仙道低下头有些难为情地按了按后颈。


流川稍稍别过脸去,路旁树叶上的一滴雨水“啪”地一声落在他的肩头,留下一个深色的水印。


像往常一样,流川送仙道回到小公寓前。


雨后的湘南海涨潮了,海浪变得非常大,漆黑的夜空下,哗啦声不绝于耳。


流川转身告别,仙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


“你等我一下。”仙道说完摸出钥匙打开家门,他快步走进屋子里,很快拿着一个纸袋出来。


流川站在原地没动。


仙道上前把这个纸袋塞进流川怀里,嘴角掠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妈寄给我的年轮蛋糕,算是东京特产吧。”


流川困惑不解地望着仙道:“给我的?”


“不然呢?”仙道抿了下嘴,又笑了,“我总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你的馈赠吧。”


“谢谢。”流川的神情逐渐高兴起来。


今夜找不到任何一颗星辰,就连黯淡的星砂都没有,可是仙道却仿佛看见了澄澈的银河出现在流川的眼眸里,尽管充满了冷冽,但也给了他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因此,流川的面容显得更加明朗英俊。


“快点回去吧,过会儿可能又有降雨。”仙道暂时任由自己置身于无尽的银河中,“到家别忘了给我发信息。”


“噢。”流川眨了下眼睛,声线明显提高了,一副精神充沛的样子走了。


星河的光芒就这样顽固地残留在了仙道早就混乱无比的心间。


仙道这才发觉,人的行为与想法有时候会发生截然相反的冲突,像是在混沌的雾海中飘飘浮浮一般有种恍惚的不真切感。他目送流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拨弄了一下头发,回过身子迈步折返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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